青城写作课1：如何塑造武侠人物

芳香冰块

时间：2017年6月24日晚7:00-10:00

主讲人简介：
　　李逾求：毕业于某理工科大学某工科专业，惯于以理性思维切入创作。自2004年进入《今古传奇•武侠版》编辑部工作，从实习编辑做起，至武侠杂志社社长•主编，编发作品沧月《镜•破军》、《忘川》，凤歌《沧海》，方白羽《千门》、《智枭》，时未寒《山河》，步非烟《云天之外，木兰花开》，张嘉佳《少年十三点》，晴川《少年韦帅望》，张敛秋《华夏之赜》，疯流财子《千门八将》，陈怅《量子江湖》等作品，图书出版累计约500万册，影视、动漫、游戏改编等授权费累计约8000万，约占据武侠影视行业改编项目的50%；2012年离职，于武汉东湖湖畔创造武侠幻想架空东宋（Sunasty，宋纳思地）和该世界下小说《化龙》；2015年北上北京，就职于腾讯文学小说阅读网，就任全版权运营总监；2016年，创立开屏影视文化工作室，签约30余位具有影响力的作家，创立武侠古风微信号黑江湖，并出任数部武侠剧策划。

　　“即使天赋高如歌德者，在去意大利旅游时，也曾经懊悔感叹过，自己没有在一件事情上花费必须的足够时间，也没有为该事情做够充分的训练。”——【日本】和辻哲郎《古寺巡礼》

正文　如何塑造武侠人物

　　如何塑造人物，是个很大的话题，1000个作家可能会有10000种总结，因为一位作者在不同阶段，甚至在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，都会有不同的感悟。所以这里谈人物塑造，不在于画野分疆，盖棺定论，也不在于提出“从相貌、服饰、肤色等塑造人物的十七种方式”等过于教条化的东西——那由自己去发现和总结更有价值，这里只是提供一种建议，一种服务，开拓一种新的意识。

　　考虑到现在的写作指导类书籍太多，太多概念、定义，难免陷入到一种以概念诠释概念的误区中去，将写作这样一种愉悦的事变得望而生畏，因此，青城公开课（也包括本课）的目的，就是用理性、工业思维分析，享乐思维认真对待。

　　先谈谈主角。

PART1：主角是故事的人格化

　　主角是用来承载作者对作品的命意的，小说的主题应该由主角展示，所以构思主角的同时，应该同时构思你的主题：你想写一个怎样的故事。

　　你想写《鹿鼎记》一样的故事，主角只能是韦小宝；想写《绝代双骄》，主角只能是小鱼儿和花无缺。

　　再放大一些，你想写武侠小说，主角（几乎）只能是武林中人，是个高手（《千门》云襄、《鹿鼎记》韦小宝等是例外）。

　　那么，首先你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？

　　当然，各人写作习惯不同，有时你不是从想要写一个故事出发，而是从写一个人物出发，因为某个意象，某句话，或者某个灵感吸引，萌发出要写作一个故事的想法。

　　在你写作时可能会有不同的驱动，但是，人物和故事之间的相互关系是难以割舍的，你选择一个故事，就等于选择了一个主角；你选择了一个主角，也就等同于选择了一个故事。

　　你写作时，必须要确保，人物和故事是独一无二的，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。一旦主角可以被替代，就说明不只人物，故事也出现了问题。

　　应该如何塑造男主呢？

　　首先应该确保他三观正，符合主流价值观，但不代表主角必须是完美无缺的，如果一定需要以一个有争议的男性做主角，也要确保其必须有闪光点，能“圆回来”。

　　刘德华，刘若英主演的电影《天下无贼》，两个人是贼，过不了广电总局的终审，投资几千万是否就这样打水漂了？

　　不然，最后想出的办法是让刘若英的女主角怀孕……许多事有了合理的解释。这其实不只是广电总局的“限制”，更应该看做创作本身的限制。是创作本身的内要求。

　　在做到这一条的基础上，主角的塑造其实就相当自由了。

　　因为是武侠这样的类型小说，主角一定要有“特长”，网文中的“金手指”形容起来比较准确。这个特长要作为主角的核心设定之一，跟主角形象，故事等契合。比如你很难想象楚留香使用九齿钉耙，或者他的绝技是蛤蟆功。

　　主角必须要不断面对困难，困难要呈递增趋势，主角的对手要越来越强，主角应该永远不能看上去很轻松就能解决某个问题（就好像武侠不可能一直写主角吃饭穿衣练功这些问题）。同时，应该张弛有度，当受苦受难过多时，就要放松一下，感情有所发展，武功有所升级，或者寻找的谜案有了新线索。

　　这里有两个小技巧分享一下，如果你要让主角得到更大程度的认可（或者需要洗白翻转某个反派时），可以写一些主角小时候的事，抓住一个点，读者会很快对主角产生认同。

　　另外，就是主角出场（尤其是中短篇）时，一定要先声夺人，塑造一个小事件作为动态的人物小像来展现男主性格，本领等。第一印象很重要。长篇对此要求要稍微放松一些，但一般，因为读者期待的是“谁最先出场最有主角气场”谁就是主角，所以主角出场还是要尽量提前。

误区1：人物重要还是故事重要

　　这个问题，固然可以有很多学术性的见解，铺陈开泱泱大论，但是，问题本身是与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，“先救女友还是先救老妈”的性质差不多。

　　当宇宙飞船中的异形想出了一个精彩程度可以媲美《海伯利安》故事时，忽然发现被女主排到了宇宙中。这个故事存在吗？对异形来说存在，对大众来说不存在。

　　你写一个故事，只有当它落实到纸上，成为文字，被人看到，这个故事才真正实现。你按照“人物重要”构思也好，或者“故事重要”构思也好，它最终还是要落实到纸上（所以接下来的命题是文字更重要，还是写文字的纸张更重要还是圆珠笔更重要？）。所以，在你构思时，你是不可能完全分割开故事和人物的。只能往下写。

　　这是一个应该被写作者意识到，但不能被过度认知，过度消费的问题。一旦在这上面投入过多时间，可能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理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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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2：如何创造女主角

　　武侠小说中有种很“尴尬”的状况：绝大部分武侠小说是男性主角，女性主角（也就是“女主”）虽然担任“女主一号”的名头，其实并没有承担相应的戏剧作用。

　　也就是，女一某种程度上，是“男二”的戏份。

　　这其中深层次的原因，暂时不做探讨，近年来“大女主”故事的增多，是一种趋势，也是一种思潮。

　　我们还是把讨论的范围放到较为大众化的层面上来，即，在设定好男一之后，如何为男一寻找一位女一（事实的男二）？

　　绝大多数，武侠小说（或者是通俗类型小说，乃至于所有小说）是写爱情的，并且占据相当大的比重，本质上，男女之间的爱情，未必比父子、母子间的亲情更重要，但小说是戏剧，男女间的爱情，最有戏剧性，所以常常占据绝对统治的地位。

　　首先，女一的设计应该还是为了“迎合”男主的爱情戏，所以女一比作一个立方体的话，与男主呼应的爱情这个侧面，就必然要格外侧重，怎么有戏怎么来，怎么曲折怎么来，日常生活中，一个男人喜欢女人，总是希望顺遂，今天认识，明天约会，后天结婚，大后天儿女满堂，恨不得先预见到两人白头偕老，儿孙满堂那一幕，才回过头来，把眼前的爱情经营好，细水长流五十年。故事中，读者不会愿意看到这些，因为太平淡了。

　　但作者有时出于某种美好的愿景，会不自觉地写这种感情。这是错误的。是一种毫无价值的描写。感情必须有阻挠，主角必须要克服种种阻挠后，在最后时刻大团圆，或者以悲剧收尾，就是现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说法：

　　HE（HAPPY ENDING）或BE（BAD ENDING）

　　为了戏剧性，为了张力，作者不得不对女一“梳妆打扮”：她的血脉（比如男主怀有龙脉，女主就可以怀有凤脉），她的身世（亲生父亲是男主的杀父仇人），她的性格（两个人可能是对立型，也就是“冤家”型，也可能是“贤内助”型），她的辨识度（美是必然的，但还要有个性），甚至她的武功，她的衣着……

　　比如《射雕英雄传》中设立了一个郭靖，女主就显然不能是小龙女、王语嫣、双儿型，也不能是华筝、穆念慈（当然更不可能是杨康……），只能是对着来，黄蓉、赵敏、任盈盈型。

　　但是，男主更灵动时，女主的选择会比较多样化，可以是势均力敌，针锋相对，比如苏旷和云小鲨会觉得很官配，比如小鱼儿VS苏樱很好，但是对上铁心兰，似乎也不错。比如杨过对小龙女很好，对“大龙女”郭襄也可（甚至还有组杨过李莫愁、杨过程英、陆无双等CP的），比较百搭。韦小宝七女同床，段誉四美兼具，都是不同的性格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男女主角两个人的人设必须要“来电”，人设来电了，还要具体的事件摩擦来电。

　　女主完成了与男主爱情线的铺排后，即完成了绝大多数的戏份，以相夫教子，困守闺房作为结束，这种爱情观、女主观在过去武侠创作中，占据绝大比例，这是不是传统武侠的遗憾呢？是不是新武侠突破的方向呢？

　　除此之外，女主的设定还要特别注重设置某种“真正的障碍”，即在女主和男主之间，设立女性竞争者，在男主和女主之间，设立男性竞争者。

　　女性竞争者一般要喜欢男主（但新文学关系中，也有女性竞争者假装喜欢男主其实喜欢女主），男性竞争者一般是（万年）男二，必须不停地喜欢女主，但是女主永远不能倾心于（哪怕片刻）男二（或男配），否则，下场之凄惨，是很难想象的。

　　比如《笑傲江湖》中岳灵珊“抛弃”令狐冲喜欢林平之，多少读者永远不能原谅小师妹；比如《紫川》中紫川宁有95%的时间喜欢男主紫川秀，有过5%的时间喜欢反派马维，并且在得知真相后迅速回到紫川秀身边，读者仍然不能原谅紫川宁的“背叛”（好在作者写了另外一位主角流风霜，对紫川秀从一而终，紫川宁无法坐实“女一”之名，不然……）。

　　所以，可以给男主设立双女主角（比如萧鼎《诛仙》）或多女主角，但是，要设立反向情节，一定要慎之又慎（不是说一定不可以，现在很多言情小说，在此都有许多探索）。

误区2：《哈利•波特》的反向尝试也很成功